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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马《返回》(外一首)


《返回》

有一种空虚。我是说空虚的某种形态
我觉得它就是一只香烟,正被点燃

火焰在一只手中,而享受在另一张嘴中

我也有嘴,但我必须恭请他先抽
我有求于他,和莫斯科借助于萧斯塔科维奇一样

小提琴手一旦出现,整个乐队就饱满了
夏天很快就要过去了

我喜欢秋天,特别是冬天行将来临的日子
仅仅是没有烈日就够抒情的了,像第一主题的中板

何况还有两只竖琴、一架钢琴和落叶
共同演奏着,断句诙谐有趣,也无需穿着笨重

我需要他赞助一大笔。我已经生病太久
一直满怀热情和理想

我一直在考虑如何将理想变为现实,让它成为下一个目标
但有心无力。现在我和他就从点燃香烟开始

一切交往首先从交流开始,点燃那支烟
仅仅是我们之间的打火机

第五交响曲也仅仅是另一种生活的起点

任何二十周年庆典都不会比胜利的除夕
更为庞大,但形式主义是必须的

对于音乐,乐句比主题更复杂
香烟也是必须的,对于我,外因比内因更强大

我在夏天渴望深秋的适宜
虽然夏天比深秋穿得更轻薄

虽然对功成名垂毫无把握
但我渴望他给予我恰当的扶持

他现在就是我理想中的一个乐句
而萧斯塔科维奇则是1973年莫斯科宴会的命题之一

庆典渴望转折它的形式,作曲家渴望转折意义
交响乐渴望转折乐章,我渴望转折自己

就这样吧,无论如何,我们应该同心协力!

2002/7/29凌晨

《烈日炎炎》



谁?是谁动了夏天的奶酪
惹得它甚至屏蔽夜晚哪怕一丝风儿
月亮听命出动了,当空照耀
月光驱散了夏天最后一丝阴翳

我搬进了六楼,从今往后
这是大楼最后剩余的一间顶层空房

带着回形走廊,前任房客遗忘了他的盆景
就像他的身影一样从这里死亡

独留下炎热的夏夜,我独自守候
背对七月的窗外独自写作



谁?又是谁带来了台风和暴雨?
当我聘请贝多芬在黑暗中演奏

一场声音的浪漫交流被突然打断
被玻璃门“诳傥”的荡气回肠加塞进来

雨点,这群任性的家伙冲进房间
打乱了音乐家柔软的指法

他们扑上我临窗而居的床单
将我相依为命的电脑音响扔到一旁

这讨厌的临海城市,这城市中讨厌的夹缝
还有,你们在城市丛林中太过自由散漫也令人厌烦



我终于摆脱了电扇的硬风。我送走过去那台
搭配着一盏台灯

其实是告别了一种习惯。它能孕育
驱除夏天的运动、感冒病毒,委顿自我昂奋的蚊虫

这习惯始自电器发明的那一天,渐次地
从贵族生活里一尺尺下凡

我每天带着满面烈日回家,坐进浴室
在自来水里喘气,在拖鞋里乘凉

我寻找源于自身的荫凉,寻找身体的春秋乌托邦
自然也就无需用书里台灯照亮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现在我骑在马路上。
经过巴士、短裤女郎、红灯和中山西路

阳光是多廉价的烧烤店老板啊
烈日当空,是多值钱的鸳鸯火锅啊

现在,我正努力去寻找一家店铺
我准备开涮,拿后半辈子当赌注

脸面曝晒得死去一层层厚皮
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青春转眼即逝

比工作更重要的是寻找
比时间更重要的是门脸

比前程更难把握的是岁月之间的转折
我命运的铺面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

它在阳光的阴影里,也许,它就在
我体力不支的前边,也许

现在是下午一点。现在我到了“乐购”
真凉爽这超市的空调



“能有一片冰冻西瓜该有多好呀”

“能再来一瓶冰镇啤酒就好上加好了!”

“能买上一根冰棍也不错呀”

“还是找个地儿喝口来水吧,菩萨保佑!”

2002/7/28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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