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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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震 《秘密》（外七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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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黑雪的下面 压着白雪 白雪的下面 压着枯枝败叶 枯枝败叶的下面 压着泥土 和 一粒种子 那段日子 天空像绅士的表情 水蒸气在目光所及的地方 弥漫 心情 被压抑成一朵符号 它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每一个人都讳莫如深 但老远就能看到 直到有一天 这个秘密 被一只痴痴傻傻的鸭子 说了出来 那时候 种子已长成参天大树 秘密被埋进了泥土下面 等待下一次泄密 而我们每一个人都白了头 并且提前进入春天 （2003。5。14） 《 后 悔 》 一般的人不后悔 比如追上一枝射出的剑 比如喊停讲了一半的话 生活会突然和你翻脸 弄上一大桌残羹冷炙 让一个嘻嘻哈哈的你 在瞬间停下来 像一座雕塑 （连生活 都可以在跌倒的地方 爬起来 你完全可以把爱情比喻成一朵烂茄子 你完全可以 刷新 并且重新开始） 那么 就请你 暂且扮演一个倒霉的写手 你坐在退了休的电脑前 重新启动主机 你打开回收站 把那些差点丢失的东西 全部还原 你和一张陈旧的3。5英寸软盘 相互打量 你说 后悔的人不一般 （你打算在那里面 重整旗鼓 你打起弓步 像一尾受了惊的猫 准备面对那一张张沮丧的脸） （2003。5。14） 《 陌 生 》 一个人 如果等不到桃花盛开 他可以停下来 在一个看不到自己的地方 冥思苦想 可以想想城市上空的云彩 可以想想窗前地上的青草 他东看看 西看看 没看见一个熟人 熟悉的只是一个招呼 一本多年未翻的书 一个点烟的动作 一张崭新的人民币 他看看阳光 因为它照亮了墙上一本1984年的挂历 他看着X月X日 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那一天他究竟干了些什么 整整一个春天 他都在想 桃非桃 那又能是什么呢 他为自己的这个创意感到兴奋 并且开始 重新打量镜子里的那个陌生人 （2003。5。14） 《 滥 用 》 当我停下来的时候 我才发现 我一直在滥用一些东西 比如给李小雁情书中的某个片段 比如一部短篇小说中虚拟的表情 比如 生命 我才发现每一块砖头砸向的都是玻璃 每一次跳跃的下面都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我和每一个人都打着招呼 可我在心底恨他们 并且告诉自己 随时准备叛变 我才发现每一场大雨都在针对我 每一次爱情都与我 擦肩而过 连新闻联播里的主持人都在笑我 直到有一天 当我在楼梯口撞见了一个人 他朝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 被我滥用了许多年 那么熟悉 却一时又想不起来 （2003。5。14） 《 暴 露 》 一群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人 牙齿里闪着冷却的光 他们腰间别着暗器 我一眼就能识别 我担心被其中的一个认出来 在那么多人当中 有一些是好人 但他不是 （像一个在家失业已久的男人 突然间接到面试通知书 我害怕被拍肩膀 并且在半路上被喊出名字） 我低下头 能多低有多低 我把脑袋深深埋进衣领 像一个政客走过自己的花园 我最终被自己所出卖 风跳过叶子 羞耻在耳边呼呼地叫 这个时候 那个人开始不安起来 我想，一定也有人害怕被我认出来 他们的脸和我一样，渗出同样的汗 （2003。5。14） 《 否 定 》 天气暧昧 心事滴答 承诺像年久失修的水龙头 相爱则是一场没有剧本的戏 他说 我宁愿是主角 他不说话 并坚持打开每一个房间 和每一个房间的窗户 他暴露在黑暗当中 空虚整齐地排着方队 从电梯直奔上来 眼镜是凶器 牙签是装饰品 手指头是一个人 最值得信赖的玩具 他绞着它们 像猎人突然间丧失了勇气 因为相信理想 他才坚持长跑 而每一次冲刺 都是在梦游中完成 他穿上背心 带上12层口罩 打算在日出之前 成功地说服自己 （2003。5。14） 《 廉 价 》 如果被一个人伤害 你就要做好准备 你可以朝他笑 手舞足蹈 或者扑过去 你唱歌就要大声地唱 不要躲在角落里 挪揄地哼 像一个逃犯 如果害怕了 你就 敲敲别人的门 你不要像一张纸片 被生活翻来翻去 你可以大胆的飞 要多远有多远 你可以忘记疼痛 就像恐惧突然忘记尖叫 并且永远想不起来 你就是不要朝我笑 你要知道 你已经把自己捐出去了 你可掬的笑容 在大街上就可以买得到 （2003。5。14） 《 措手不及 》 一 那天夜晚 我怒气冲冲 拿着钢笔 想干掉 一个动词 我急需动词 就像粮库里急缺大米 二 你不用跟我解释 你有多么新鲜 你知道街上的每一个女孩 都不再急于表白自己 是一个处女 有多少人拎着人造的化合物 想把腐败一一隐瞒 三 “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 那个人 愚蠢地像猪 连猪都知道 闭上眼睛 当然是 天黑 四 地铁站出口 一大群臭哄哄的肉体 被现代化的生活节奏 踩得七零八落 别看他们 满身都是名牌 五 广播里全都是废话 廉价的暧昧 冰冷的温暖 和 连傻瓜也不相信的 谎言 “把这首歌送给你 还有外边的导播” 六 你害怕便秘 就像植物害怕天黑 张健和王琪 都在催我的稿子 可是我 憋 不出来 七 我向前看看 向后看看 我还没看见路上有竖所说的三个人 灾难就来了 生活就是要打得你 措手不及 （2003。5。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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