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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纳溪粮站》
毗邻水泥路
国家粮食储备库肃穆整洁
大门厚重
不肯吐露半点
现在,或者过去的温饱问题
我从纳溪路过
像饭粒从食道路过
长江下游
也有更多不知名的人
被一个国家代谢
《八月》
没有水文标尺
草滩沉入水中
中国版图上
长江变得更加粗大
某些地段河床抬升
高过了两岸的城市和村庄
机动船小心驶过
男人靠着船舷
想到码头上的婆娘
血管变得更加粗大
每年夏天
我的国家就要发情一次
女人们为此战战兢兢
东躲西藏
《恐惧》
退潮之后
可以在回水沱发现:
竹竿、各色塑料袋
雪白而沉默的猪失去了弹性
汽笛沉厚
拖船插入峡谷的动作依然坚强果断
但那些淫雨连绵的季节
婆娘们不敢相信这些
雄性的力量
婆娘们舌苔阴郁
瞟着长江
和江面漂浮的一切
《大副的夜晚》
船坞开始染上寒冷的意味
铁皮和漆还在投水赴死
一身疤痕的大副
头发蓬乱潮湿
化肥厂的传送带在深夜停止了工作
传说大雨即刻过江
他在机房外喝白酒然后撒尿
浇灭那些岸边的灯火
2002年8月20日
《气息》
古街子的石板路
早上沾满灵气
白色的牙膏团儿附着在苔藓上
散发着草本植物
鲜香的气息
婆婆的牙齿脱落殆尽
她可以省略一些生活细节
她可以靠着
屋檐下结实的桂花树
翻弄一只脏笸箩
《断代史》
经过古街子
婆婆的历史在这里摊开
瓦片乌黑,如同博物馆里的册页
门牌号码刚刚翻过两位数
就中断了
生活年久失修。它的隔壁
会有楼群和绿地
把繁荣迁徙过来
把青春
重新定义过来
《坚持》
在古街子
小巷的尽头幸存一座完整的民居
檩子向地面弯曲
因为邻房拆迁
一堵白墙显露出来
高处的黑色烟灰
保持着某一年
火苗窜上房梁的姿态
对于一种结构而言
灾难的降临
问题不在于方式
而是时间
《俯视老院子》
夏天是一束光
从漏斗流入天井
漏斗是方的
东——南——西——北
桂花就香
夏天不长
覆盆子,覆盆子
瓦房背上结籽籽
*古街子是纳溪一条正在改造的老街。纳溪,四川泸州属区。
2002年8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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