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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
很多话我想说
雪地里,脚印是下过的雪
不会有迹象表明
春天是虚构的
我们走了很远
往背后的红绿灯望了一下
想起一场事故
没有人,没有伤亡
那都是旧事了,夜色
怀揣着武汉的冬天
其实那也没什么
什么都没什么
武汉的早春就暖和起来
《潮湿的身体》
天阴下雨,屋檐下挤满人
雨停的时候我在父亲那
看你抖衣上的雨水
回家
“雨停了,你在哪?”
扉页后面我们很少说话
有时你茫然走过来,火车也来了
你停下,听我讲故事,故事里有
一辆火车开过我们,而你在听我讲故事
这是个可怕的地方,你不是本地的
或者更糟
你离开缝纫机,伸懒腰,把
线头留在一片开阔地上
那以前是片汪洋,然后顺时针旋转
旋转,浴缸里的水总是倒不满的
然后你疲惫地笑,春天了
背后的镜子总像一个待修的拉链
嗖地一声,卡住了
生活的某个小齿,微微地出血了
你是第一次?
翻看你的日记
卷轴般的上午阳光很好
京巴狗汪汪地吠了两声
我也叫了两声
清晨的落叶安静飘过
我就这么坐着,读你的日记
你的身体潮湿那么久
现在轮到我了
《黄色笑话》
小燕刚好下班了
她就这么抱满双臂,怀抱很长的头发
事实上,她的头发湿漉漉地
多少年了,她闷闷不乐
不停强调她质朴的女性特质
如果不是春雨连绵,她肯定以为
身体里的残骸是她的自留地
生机勃勃,长势良好
而我不停走来走去,升降机里
那么多人都曾和我对过表
咔嚓一下关上公文包
这让小燕很哀伤
“你在哪?我想哭啦!”
我很迷惑,我还是个孩子
应该是我哭才对啊,我想起
母亲的棉拖鞋在厨房里拖来拖去
父亲很少说话,看报纸,喝茶
那时候我真还小
对着小燕乳房上的黑痣
发呆,“天好晚了”小燕说
我关好窗户,打开收音机
选台,没有瓷器
没有水银,小燕说她不来了
还没到日子啊,怎么就不来了呢
那我怎么办,她吃
吃地在沙发上笑,我觉得我在勃起
于是我成了升降机
怀揣着收音机挤入人群
“今天阴天,傍有小雪
……”
小燕穿衣服的手停住了
好久才听懂我讲的黄色笑话
然后呜呜地哭了起来
《望》
糟老头顶上歇着雀鸟
南墙上斜支着石柱有谦卑的姿势
呆望着,鼻子越长越长
春天淤着血在右胸里搁着
谢顶的脑壳上有光
许多孩子诞生了
象篱笆一样挡在身旁
《相邻》
我们相邻,低语
从一棵树走到另一棵
然后走回来
我们不在古代,盛世
就无从谈起
《脑瘤》
那花蕾我看得到
子宫
我所等待的花儿
慢慢怒放
慢慢变成附属品
《理想生活》
你就这么告诉我,喝茶时
我在你身边,横手
拦住飞驰的火车
递烟,寒嘘,六点一刻
我们进了西餐厅隔壁
那时西晒很大
在我们坐着的地方慢慢剥落
正吃午饭的时候,可以续茶
我的头可能俯得太低,就象在爬行
我的手指拨弄茶梗,含在嘴里
然后望望你,缩了回去
我还以为你是对门的邻居
那块新修的草坪
总是落满了鸽子,我们油炸
红烧,最后煮了
蘸酱油吃
没有困意,翻来覆去
我们用使用同样的词汇
自卫, 使劲靠
冰冷的墙壁
紧捱着面包房,冬天我们吃这个
到了夏天,我们写诗
挨饿,在适当的时候
我们花朵一样的头颅凑在一起
有四季的完整,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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