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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晓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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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尾蛐蛐儿》 二尾蛐蛐儿 常有人鬼嘘嘘地这么 叫我小学的班主任 班主任她下巴有颗痣 和毛主席的那颗 位置差不多 和毛主席的不同之处 是她的小了许多 她的那颗痣上 还长了两根毛 有同学在背后 就叫她二尾蛐蛐儿了 写到这里 我想起了小时候的疑问 她的毛长在嘴下面 蛐蛐儿的二根尾巴 是长在屁股后面的呀 之后我就没想过这事 哈我真笨 此刻写了上面几句 我才一下子悟清了 叫班主任她二尾蛐蛐儿 是多么的刻毒 幸好我从未这么叫过 虽说我一直不晓得真正的意思 我只知道叫老师绰号不好 但在四年级的那年 我却写了她的大字报 写她让同学罚抄作业多少遍 我倒不是想去拿她怎么样 是那个年头 都这样 其实我写她的大字报 只是想趁机露一手 我的毛笔字 《五月花》 在卫生间 快完事的时候 我拿了卷筒卫生纸 确切说是 左手拿了卷筒纸 右手在将它抽展开来 就在右手将它抽展的时候 我听到左手与卷筒纸之间 发出了轻柔的沙沙声 我一时觉得 这声音好听 也很好看 我像看到了花鸟市场 那只待售的沙皮狗 还有我曾经穿过的 那双磨沙皮鞋 这时好像又摸着了它们 手感细腻 温软 你看到这儿 可能会说 就撕那几张卫生纸 哪有功夫想那么多呵 就像霎那间英雄救美女 他的念头里 只是救人 是的我懂这道理 只不过我这次抽纸 妻子新买的 五月花卷筒卫生纸 让我多抽了 以往的一倍 《写在博尔赫斯书店的留言簿》 嗨！ 我是：阿庆 来自：江苏泰州 主题：问好陈侗，十年后再续前缘! 留于: 2004-6-18 7:13:45 由《读书》作媒 和“博尔赫斯”，和你 有了这份不算太浅的缘份 不过，我在你那儿的痕迹 大抵剩了邮政编码、地址 和姓名吧？ 可能还有份帐单，是我欠你 还是你欠我的，殊难记清 反正数目不大的 但你在我这儿，多的是书 以及三期《L》、科塔萨尔等的招贴 最初的油印书目，铅印、彩印书目 装了别的东西的 你寄我资料的信封，当然还有 我家惟一装框上墙的那幅博尔赫斯在酒吧的书店海报 你给我的一封长信 这封信，是我说你的钢笔字是书法 你给我的回信。呵呵 你游击战似的开张关店再开张 竟就十年了。看你的照片 你累得又瘦又小，小胡子 竟也那么又小又瘦，哈 看了我这点滴的轻描淡写，你能轻松下来吗? 此刻我一时就想到了这些，我想问 店里被抄没的港台图书返还了？ 还在美院给孩子们上课？ 你在孔夫子网上的图森招贴 印得不错，望赐寄一套! 《新东阳八宝粥》 中午 汤泓要出门的时候 我在床上喊了声 下午带点吃的回来啊 她回头问 要吃什么 我说一荤一素 她说要求还蛮高么 我说四菜一汤 她说吃到中央 我说一荤一素 她说吃了算数 我们哈哈笑了 她说家里还有八宝粥呢 我说那现在就吃 翻身下床 打开冰箱 新东阳八宝粥 掀起它两层盖子 扒开塑勺 我将勺子往粥里一搅 我说怎么都是水啊 她说 这是人家送的斋食 《袁氏物语》 今天我在整理 我的这部集子 偶然地 想起一件事 那是我在台里 写的部专题片的脚本 这本子里我引用了两句 一个同仁的诗 本子发表后 同仁的同仁跟我说 你那本子里 是同仁的东西嘛 我说是的是的 还没遇到他打个招呼呢 此刻 我就想起了这件事 并由此想到了 手中整理的这本《袁氏物语》 该不该 跟紫式部打个招呼？ 《男中音华秋》 注意： 男中音华秋 不是唱歌的 男中音华秋由“橡皮”到“果皮” 是个写小说的 也是写诗的 但男中音华秋的诗和小说 并不以男中音的声调出现 男中音华秋的诗和小说 也就一民谣说唱吧 可男中音华秋 他天生是副男中音的嗓子 听听果皮电台 本期节目嘉宾： 男中音华秋 《邻居阳台上的花》 我没有养花 我知道透过卧室窗口 或在阳台上 可看见邻居阳台的花 这时我想到它 却想不起来 它是什么花 有几盆 《邻居家的小女孩》 常在阳台上看见 邻居家的小女孩 她比阳台边 高出半头 她看见我 就盯着我看 我看见她 就跟她做个鬼脸儿 或跟她瞪个眼 她都羞怯地 扒着阳台扭捏 有几个月 没看见她了 《高桥》 今天在新高桥上 拍他的人物专题片 我在他一侧 让他手扶新高桥的栏杆 看着不远处 的老高桥 作抚今思昔状 他自语道 这老高桥太破旧了 不好看啊 哦，这么说来 抚今思昔的 应该是我啊 虽说他是高桥这附近的人 却没有我 和老高桥如此贴近 离老高桥五米远的地方 有我三年的青春 他并不知情 《足球场外的猫》 （或猫性的力量） 足球场外的猫 不在里斯本 在小城我楼下 夜深人静啊 我已把足球场上的声音 提到可能的高度 然而楼下 两只叫春的猫 凄怪的嘶喊 竟显示了它 猫性的力量 足球狂潮被淹没了 这让我恼怒 不知是跟猫儿发威 还是跟自己斗 我把住遥控 按住声音键 但也只让声音 提高了三格 《傻子给的短信》 7/23 10:54AM 好!天热地干 多保重身体! 平安!傻子 139××××9990 傻子就是陈傻子，陈锡民 去年他宣布退出省作协的事儿 被闹得沸沸扬扬 今年还上了 《2003中国年度文坛纪事》 他从电视台退休了 现在家写小说写诗歌写散文 拿的是退休工资和稿费 那年他来我家 我看他那样子 说你比我小吧 他知道我肯定弄错了 他一笑 说56年生 《欧美唯美另类经典歌曲集Ⅳ》 有了些日子没去超市了 今晚9:46往世纪联华 9:50进门的时候 冷气在往外涌 我在里面逗了一个角落 10:00打烊了 出门的时候 剩余的凉气随我出门 我手里拎着白塑袋 里面的《欧美唯美另类经典歌曲集Ⅳ》 叫“今天画海，下一天画蓝” 挺唯美的 也是小资的 大概在12:00向后 我从霍普·珊德娃的 《坠落》听起 直听到威瑟乐队的《傻B》结束 一下子二十八首 现在电脑上时间显示2:19 你知道吗 我在这大约两小时的时间内 领受了二十八种 凉意 《羁押室》 你是什么人 这是什么地方 你来这里干什么 上面这三行字 是二零零零年 我在泰兴市法院的 羁押室所见 白墙黑字黑体 当时我 高声读了这三行字 （你可以想见一种气氛吧） 然后对着旁边的女同事: 你说 同事觉得有意思 我也觉得好玩 我把这三行字 写到了采访本上 这会儿找个东西 倒翻出了它 想起来了 当时我还说 哪刻儿写小说 或许能用得上呢 《太阳雨》 这八月的午后 下个太阳雨 好像以往没见过 有可能是人工弄的 但肯定不是 那个老早的流氓张行 他如今在唱 《太阳最红》 《雄鸡四唱》 楼下 有雄鸡一唱 我便看了 电脑右下角的显示 4:44 我又抬眼 看了窗外 天却是黑的 楼下的雄鸡 这时又连唱三次 我下意识地 再次看了窗外 天下是黑的 《话题》 这两天说得多的就是 春兰直升机出事了 昨晚我问同事的 哎你们哪个在上面 弄过航拍 几个人回答 都说没有 夏老说 这飞机四十万美元 当初飞机接回来的时候 他是坐在上面一块儿过来的 双人鱼说这女机长是个问题 女同志在关键时刻就会出问题 阿牛说要么机长旁边那个 跟机长毛手毛脚了 浴缸是宁波人 他说刚才我跟宁波台的朋友通了话 问了点详情 比如宁波台本该谁上去的 结果让死者争取上了 比如不关杭州台的事 杭州台的死者 说刚弄了航拍有经验 也上去了 他们可都是摄像高手啊 昨天早上我给同事的 读着网上这消息 英儿说那机上人 跟山上的和尚招手 可能就触犯了佛家的什么 下午小莉把这事儿 打电话告诉老爸 老爸说你跟我说这事做什么 小莉怏怏地说 你跟人聊天 不多了个话题啦 《我的字》 我的字 现在写不到这样了 昨晚在老屋翻东西 翻出了我 二十年前的一幅隶书 我这么说着 老母把眼光从电视 转到我手中展开的宣纸上 你说噢 你现在为什么写不到 这么好呢 我抬头看了老母一眼 我没吱声 我就那么 随口感叹了一句 没想到老母 会随口来上这么一句 《屁诗》 小莉看了 上面那首《话题》 快活煞了 好玩好玩 以后我们说事儿 袁老师帮我们记录 哎以前我们说的事儿 就像嗤的一下放了个屁 没了多可惜噢 嘿嘿现在好了 是的是的我说 照你这么说 我以后记录的 就是你的屁了 那这诗 就是屁诗了 小莉听了一愣 啊袁老师不是这个意思 啊啊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那是什么意思 旁边小艳听了哈哈大笑 小莉也哈哈大笑 说袁老师我说不过你说不过你 哈哈哈哈 小莉脸都笑红了 《今天没有见到阳光》 今天没有见到阳光 我没有露出一回笑脸 今天妻子出门时我还没有醒来 我一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今天我呆在家里 就像家里一样灰溜溜的 今天我写一首诗 就像今天没有见到阳光一样 《黄山坐爱图》 在黄山情人谷 她的留影 坐在那个大写的大“爱”中间 我看了说 你还爱呢 你没心呵 她恍然一悟说 噢这倒没介意 当时就往那中间一坐 她又看了下照片说 哎我不就是个心吗 是个人心啊 我说那你 这照片留着送人 一颗真心 《即物诗》 昨天妻子默不作声 在打扮 她的耳朵 我在一边 嚼着咸脆花生米 嚼着嚼着 我到她跟前 看着手掌里的东西 对她说 这些时你 咋难得跟我说话了 你究竟 卖的什么药啊 妻子在打扮 她的耳朵 她对了镜子说 别没事找事这些时 你活得快活了 我看着手掌里的东西 说这些时你咋难得跟我说话了 妻子扭过头 顺着我的视线 看着我的手掌 她笑着说你你 我转身走开 把手里的一颗 葫芦形花生米 放在了书架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