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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
在一座城市中我们曾短暂地
触摸到同一种
事物,比如雪,我说久违的雪
因为那纯属童年的记忆,现在说来
是童话了。雪太薄
像干瘪的口袋
对个人的隐私和牙痛遮遮
掩掩。事实上,我们对人生的天气
更多地涉及烟尘、尾气、嘲讽或
不满,并联系到出行、租房、异乡人
身份以及过于潮湿的收入,而对于厌倦
与孤独喂养
的胃,我们在无人时曾
表示过不安、惶恐、冒虚汗
但快速融化的雪会抹去妻子
的眼泪,当她在狭窄的厨房
用冻烂的手指洗锅、淘米
刷碗、切菜,盘算着日常
开支,并想起故乡
母亲独居在木板房
一到寒冬便无法入睡
冷像钉子
敲打着窗纸,有时会钉进肉里
而屋檐下风干的鲫鱼要把香味
带到春天,"平安是福"
它脱水的身体
不再叹息。活着,看雪,听风声吹过
一年
又一年。也许家乡的雪下得更大
一些,但天空深得
看不见灰尘,院子空出一堆柴
刮锅底的人顺着草木灰
一步步
走向晚年
晚年的雪,冷静、洁白
在空气中就已开败
2003/01/23下午,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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